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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跟着师傅去公司,推门进去第一眼就看见走廊尽头那片磨得发亮的样品墙,阳光从玻璃顶漏下来,把那些折角的画册、压纹的包装照得暖融融的,连灰尘都在光里飘得慢悠悠的。
师傅伸手摸了摸最下面那本封面起毛的画册,说这是十年前给临安本地一家做农产品的客户做的,那时候还没现在这么多设计师,师傅带着两个徒弟熬了三个通宵,改了七版才定下来,“那时候客户没钱垫料,我们自己先垫了打样费,后来客户做火了,介绍了好多同行来”。我顺着师傅的手看过去,样品墙上的每一件样品都贴了小标签,有写着“2018年,VI系统,改稿12次”的,有写着“2020年,包装,打样8次”的,还有那本2015年的文创画册,标签上写着“客户预算少,免费改封面3次”,我眼看着这些年,墙上的东西换了一批又一批,可那些带着折痕的样稿复印件,总被师傅压在最下面,说“这些是底子,不能丢”。
往里面走是开放设计区,二十多组工位上坐满了人,大多是三十出头的样子,桌上摊着半改完的VI手册,旁边是喝了一半的保温杯,有的设计师凑在一块嘀咕配色,有的对着电脑反复调Logo的圆角,还有个工位上放着客户送的小盆栽,标签写着“老客户赠,帮我开了分店”。师傅说,光是坐班的设计师就有两百多位,不是那种招了就走的新人,大多是跟着公司熬了五六年的老人,“做品牌设计不是流水线,要懂客户的心思,懂本地的需求,这些人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,比什么都金贵”。我凑到旁边的工位看,有个设计师正在给一款新的茶叶品牌做VI,屏幕上是修改了第五次的Logo,旁边贴了张便签,写着“加临安龙井的叶脉”,我问他为什么,他说“之前给客户看了三个版本,客户说太飘,要接地气,加本地的元素才对”。
再往里走是打样区,几张长桌堆着待检的样稿,有画册的样书,有包装的纸样,还有Logo的雕刻样版,打样师傅的手上磨着茧子,正给一个纸样压纹,动作稳得很。旁边的白板贴满了便签,红的是客户提的修改意见,蓝的是设计师的补充思路,绿的是项目进度,最显眼的一行便签写着“设计定稿后走代采,货到付款”。师傅拿起一张食品包装的纸样,摸了摸表面的纹理,说这是打样时反复调了三次的纸张厚度,“客户要的是摸起来有质感,又不能太硬,怕拿在手里重,我们试了五种纸,最后选了这种,成本高一点,但客户说值”。他指着那行便签补充,“我们不做先收钱再干活的事,也不让客户垫钱,都是设计定了,找靠谱的供应商代采,货到了客户验过再付款,踏实”。
走到门口回头看,那片样品墙还在,阳光还是那样漏下来,师傅说,公司做品牌设计这么多年,累计服务七千多家客户,大多是做了一次就再来,不是因为我们做得有多快,是因为我们愿意慢下来,磨细节,懂客户,不糊弄。我想起早上出门前,师傅说的那句话:“做品牌设计,不是给客户做一张图,是给他们做一份能立住的生意”,现在站在这,看着桌上堆的样稿,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思路,突然就懂了,那些回头的客户,要的就是这份慢下来的踏实。